菜市场收摊前的一元菜与体育有什么关系

傍晚六点半，菜市场的地面已经湿漉漉的。摊主们开始把剩下的青菜、萝卜、土豆拢到一堆，喊出一块钱一袋的价格。买菜的人弯着腰挑拣，动作很快，因为再过二十分钟，清洁工就要来冲地了。我拎着一袋一块钱的菠菜往回走，忽然想到，体育这件事，很多时候也像收摊前的菜市场。没有光鲜的包装，没有解说员的高声赞美，就是一群人趁着天还没黑透，在水泥地上跑一跑、跳一跳。

我住的小区后面有一片空地，画了半场篮球。每天傍晚，几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准时出现。他们穿着洗旧的T恤，有的还穿着皮鞋就来了。球投出去，砸在歪斜的篮筐上，弹到长满杂草的角落。没人计较比分，也没人喊战术。跑上几个来回，喘着粗气，扶着膝盖笑一笑。这跟收摊前买一把蔫了的青菜差不多，图的是实惠，是那点还能抓住的乐趣。体育在普通人这里，从来不是领奖台上的事。

学校里倒是另一番景象。体育课被数学老师要走是常有的事。孩子们趴在桌上做卷子，窗外的跑道空荡荡的。偶尔有一次不被占用的体育课，他们跑得满头大汗，摔倒了爬起来接着追。那个下午的快乐可以撑一个星期。可这样的课太少了。就像菜市场里一块钱一袋的菜，不是每天都有，得碰运气。体育本该是日常的，现在却成了稀缺品。

我认识一个送外卖的小哥，他每天爬楼送餐，一天下来相当于爬几十层。他说自己从来不专门去健身房。他的体育就是活着，就是跑单。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。体育如果只属于有闲钱办卡的人，只属于学校课表上可以被划掉的那一行，那它就跟大多数人没关系了。收摊前的一元菜至少还能让人吃上一口，体育要是被架得太高，普通人连边都摸不着。

前几天看了一场社区组织的拔河比赛。绳子是粗麻绳，中间系了条红布。两边的人咬着牙往后倒，鞋子在泥地上蹭出坑来。围观的人喊得嗓子都哑了。最后赢的那队每人发了一提纸巾。大家笑着散了。这种场面比电视里那些精致的赛事更让我觉得踏实。体育不需要那么多灯光和赞助商，它需要的是有人愿意站到绳子的这一头，把力气使出来。

我把菠菜洗了，锅里烧上水。等水开的工夫，在客厅做了几个深蹲。膝盖响了一下。我还是接着蹲。体育这件事，说到底就是别让自己生锈。不用等好场地，不用等好装备。菜市场收摊前有便宜菜，生活里也有便宜的运动。走路、爬楼、蹲下站起来。这些动作不漂亮，但管用。